Stan-昊

她住在我梦里很久了。

惊醒的刹那本能去抓梦的尾巴,星星从我指缝中溜去,她没有留在我手心。她确实是走了那么几个月,我却像守着灯塔好几年的老人,一直在等着永远不会归来的船。

怅惘,失意哦?不需要吧。反正明晚我们还会再见。

枪色。

枪色。【四】

预警:贺炸/警匪私设/血腥暴力描写/精神体

分级:PG

跳坑:【一】【二】【三】

-6-

大楼就像多骨诺米牌,坍塌。



失血过多,体能耗尽,展正希开始陷入眩晕。破碎的石砖瓦砾和深红的地板,一切都开始旋转,漩涡一样要将他拖入漆黑的地底下去。那些身份败露后惨死的人,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人,他想救的人,他杀的人。惨白的手臂刺破黑墙,要擒住他,他的四肢,他的咽喉。



他的手指禁不住地颤抖,颤抖着将通讯器收入斜口袋。趁着意识还握在手里,他还把控着那么点自制力。细密的汗液渗出肌肤,混合着血,像蛇一样留下弯曲的湿痕,那感觉就像无数蚂蚁在啃食他的骨。

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走廊尽头响起,热浪夹着火舌追着墙根舔上他的面庞。滚烫,窒息,无处可逃。他合上眼,连眼皮都不想再动...要死了。



一双手抓住了他。



他被人捞腰抱起,身体就像是送入了坚硬的围墙,隔绝了火浪和碎石。那人粗沉的呼吸混合着隐约的烟味儿,瞬息之间藏入楼梯间的转角处。震天动地的摇晃,飞溅弹射的砖石。那人用强健的体躯护过他大部分暴露在外的身体,炽热的体温缠绕着他,本对于展正希来说是救命的绳索一样的东西,他却感到了危险——那是毒品啊。



他本该是要死在那里的,就像其他同僚一样用生命为自己的秘密事业划上句点。公墓里不会有他的名字,英勇榜里也不会见到他,他的名字会死在发黄的档案里,永远也见不到太阳。是啊,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天,他就舍弃了太阳。



但他还活着,他要继续荒唐。



-7-

贺匪头子赌了一把,展正希没死。



赶到楼道口,那个展正希替他挡子弹的地方,已经被射了个对穿。死了么,他想着,眉头不禁暗暗拧深几度。他攥着枪柄,踩着摇晃的楼层矮身闪了进去。



然后?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,和一只负伤的小雪豹。没错,雪豹。毛茸茸又雪白的耳廓,尚未成型的雪豹的影,隐隐约约浮在展正希的体表。像是闪着微光的保护层,将意识混沌的展正希囊括其中。



喲?原来你也是哦。



他没来得及做过多感概,飞身捞过展正希虚弱的身体,爆发强健力道拔腿躲入赌定的安全角。刹那间崩塌瓦解,支离破碎,陷入沉寂。



炙热粘稠的液体蜿蜒而下滑过眼皮,贺天抖了抖眼睑睁开黑眼。碎石钢筋扭曲支张,手腕粗细的铁栏密集插入地面横亘四周,大块水泥与瓷砖从污澤墙面脱落。微弱又断续的余震声在耳旁此起彼伏,一捧捧粗粝尘土与瓦砾从头顶洒落。



多亏他再一次赌对了庇护所,才避免了俩人被钢筋桶成马蜂窝的下场。只是此时与身前人双双被卡在变形的楼道和墙壁之间,暂时安全并不代表能够一直撑到他们等到救援为止。虽然劫后余生,但这一带趋近荒郊野岭,距离市区足以半天车程,从信号发出到救援最快也要挨到第二天。眼下紧要的是确保他们两人,尤其是展正希,能够得到救援。



他抬手抹了把流进眼睛的鲜血,低眸对上从怀中抬起头的涣散眼神。湿漉漉的褐眼像是浸在泉水里,只是独有的冷峻和坚毅正在瓦解,体温流失,奄奄一息——



他快撑不住了。

枪色。

枪色。【三】

预警:贺炸/警匪私设/血腥暴力描写/存在精神体

分级:PG

跳坑:【一】 【二】

-5-

“好消息,楼下是‘我们’的人。”



“坏消息,蛇立一早站队了。”



两股势力暗地交锋已非一两日,正因为深知老对手武装配置甚至交战风格,贺天才得以见招拆招以退为进,在激烈的战事中抓住一线转机改写局势。玩牌多年,他最擅长的正是洗牌。



男人鹰隼般的目光锁定走廊对面那扇四零八落的玻璃窗,两难境地,是攻是守?他在权衡,他在忖度,就快要出现一道亮光的时候——它来了,威风凛凛,迈着雄健威严的步子,凑近他脸侧呼出灼耳炽热。奔跑吧,它说。



一个眼神相交,碰撞在空气中,展正希心领神会。贺天下颚微颔贴近通讯器,果决切入公频,沉声号令。



“A组留在原地正面牵制,B组随我下楼,从背后包抄!”



他似敏捷的猎豹迅疾翻身一滚,耳边枪身骤起骤落越发稠密,嗖嗖破空声如尖利哨子切割耳膜。他像切入弹幕的一叶刺刀,狂妄无度,危险又疯狂!起身俯冲步履一跃,四指紧箍下侧窗沿借力在半空中旋身,手臂绷紧肌肉刚硬的线条,强健身体呈弧线跃出窗台,抬脚收膝弓起腰腹,双腿并拢蓄力朝底楼窗户猛然一蹬。



哗啦,一道黑影稳落地面。



扬手瞄准蹿动的人头扣动扳机,机械如臂引指,弹头泛着乌光带出一蓬蓬血雨。始料不及的突袭打乱阵脚,十分火力打出三成。枪林弹雨,血肉横飞,人间地狱。



它开始奔跑,把森林变成草原,灌木变成岩石。人类,变成猎物。世界开始安静下来。



他信步俯身捞起尸体旁侧AK步枪,从善如流自套筒凹槽压入五发弹丸,长枪抵肩掏拉枪栓,轻抚扳机半晌沉默。转角处那人耐不住性子窸窸窣窣探出头颅,砰,一枪索命。贺天踢开了脚边滚落一地的金属弹壳,灼热的子弹擦伤在他的皮肤上燃烧,像是皮肤里裹着火红的炭石。无暇顾及疼痛,他抬肘擦过粘稠面颊粘稠血迹,切入私频准备询问那人伤势。



此时,脚下猛然一震,大楼开始摇摇欲坠。



-6-

展正希的计划又落了空。



对,又落了空,贺天从来没能如他所愿。整整十年,他从来没有看清过那个男人。他花了多少年了解他的背景,又花了多少年成为他情同手足的兄弟。但没有哪一天,哪一个时辰,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待在这个人身边。他眼里藏着不容人窥探的秘密,就像是透过黑色的迷雾在看另一双眼睛。展正希是警署的天眼,但对贺天判定的结局别无他法。贺天是无解的,展正希不是解开他的公式。贺天不允许任何人读懂他,共生死的人也不行。



对付那个男人,他要扮演最顽劣的Joker。



背部抵着墙面阖上眼皮,胸膛起伏深吸氧气。浅浅呼,浅浅吸。散乱的脚步声撞入耳廓,那双褐眼刚毅果决。忍痛撤开止血的掌腹将剩余弹丸填充上膛。扬腕将枪洞抵上安全通道的隔拦门,贴着猫腰窥探内情之人的头颅。


砰。


压制性弹幕堪堪穿过栗色发丝儿,揽臂勾过倾倒的尸体抵挡子弹。棕眸深处阴翳横生,扬腕瞄准致命部位扣动扳机。子弹带着尖啸贯穿肉体,不断在耳畔发出拧碎筋肉的声响。揪住空挡提膝朝一人腹部飞踢出去,掌心掰住那人手肘将枪口强行上托,对准他下颚扣响扳机。



子弹卡在展正希腹部深处撕扯着血肉组织,越陷越深,越来越痛。但他停不下来,求生意识前所未有地超越了所有道德意识,兽性在他的血脉里蓬勃张扬。他感觉有什么在他体内咆哮着,冲撞着,在它快要挣脱枷锁的时候——



展正希停止战斗,它不再躁动。



展正希捂着淌血的腹部跌坐到地上,从旁边摸了把满贯子弹的手枪。领口的通讯器被摘下丟到一旁,一枪击碎。随后,从外套内部的暗兜里,衔出一枚拇指大小的[另一枚通讯器]。他的嗓子干涩发痒,却没能拦住那一腔正派沉稳的号令声。



“这里展sir。目标突围,爆破小组实施炸楼。”

枪色。

枪色。【二】

预警:贺炸/警匪私设

分级:PG

跳坑:【一】
-3-

操他个蛋嘚。
 


贺天对着空空如也的弹匣子,骂得干脆。楼道口躁动的嘈杂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磕着地面,贴着脊背,爬上咽喉。



终于,他听见背后的枪声。不是遗留于狭隘楼道的回音,也不是刺透水泥墙面的残响——那是在背后冷丁不防的暗枪!血液倒流,心率激增。他准备好承受痛苦,杀人,鱼死网破。



可惜展正希没有给他壮烈一把的机会。



千钧一发之际,他被人攥着肩膀拉向楼道暗处。一梭子弹擦过眉骨,在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龟裂弹眼。黑漆幽深的双眸刺破黑暗,对上那人沉稳坚毅的浅褐双眼。



漂流者,看见了孤岛。



-4-

展正希中枪了,正是那颗射向贺天的子弹。



弹丸旋转搅碎腹肉卡入肋骨之间,热烫鲜血泉涌而出将黑外套染得一片暗红。真痛啊。齿根紧阖渗出血丝,他觉得内脏快要被挤压在一起,混合着烂肉碎骨被蹂躏碾碎。他甩出所有子弹换取暂时的空档期,掩护贺天。



靠着粗糙惨白的墙面,指下的血还在流,像是争先恐后奔离身体的逃兵。他的意识开始挣扎,旋转,透过稀薄的光环,落上十年前老所长幽暗的眼和干涩的嗓——



[展正希,你是我们最后一张底牌。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,你都得打入他们的内部。你的一切档案将被彻底封锁,现在的你,谁也不是。我们都不想用最坏的打算结束这一切,但如果渗透计划失败,你是知道的。]



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现在就是使用底牌的时候,收网行动开始了。警部作为第三方将暗道消息透露给蛇立,导致商谈破裂黑帮拼杀,待到匪帮火力消耗殆尽,再出动少数警力一举击破。



展正希可以让结局变得简单些。贺天中弹,行动受限,等待救援,警力反扑,完美收官。可他偏偏替那人挡下子弹,这下好了,受牵制的自己成了个呆瓜。要说是冲动?如果不是见一,他认为自己天生缺乏那种情绪。但当蛇立手下的枪口瞄准贺天的时候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决策,他没得选。



他看着贺天熟稔无比地从自己腰侧抽出两匣子双排弹药,就像从口袋里抽出烟盒一样自然顺手。枪套扣合弹药上膛,感到贺天渗着热汗的手掌抚过他湿漉漉的额头,抹去淌至鼻尖的汗液。



视线晃过贺天手中那把沉甸甸的手枪,无论是枪还是眼睛,停留过久都会嗅到危险的气息。贺天的眼神里保持着上位者惯有的冷静与自持,就像是草原上的雄狮,就算孑然独处也从不畏惧侵略者。现在这头雄狮就站在自己身侧,裹狭着浑身的热气与杀意,缓缓开口。



“你想先听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。”


枪色。

枪色。【一】

预警:贺炸/警匪私设/血腥暴力描绘

分级:PG

-1-

废弃楼盘一隅,黑帮军火商议。


匪帮两派明面儿上公平商议,实则暗怀鬼胎各藏杀机,蓄谋已久的暴动和的借刀杀人戏码,总得有人打破。贺天是悄无声息燃烧的烈火里噼啪惊爆的柴木,先发制人还得擒贼先擒王。


他将黑洞洞的枪口抵上蛇立的后腰,咧开的唇像是黑蛇致命的毒牙,冰冷透骨的声线刺入心脏就像枪口上的冰凉。


“再动一步,我就一枪把你解决在这儿。”


恐惧浸湿蛇立的后背,染红他双眼。一动不动,不敢。


好时机。贺天抬臂携风一声枪响,灯芯轰灭笼入黑暗。密集枪声尖啸着掀起狂狼,犀利弹头突入肉体接连不断。突围的他像是叼着猎物疾驰的黑豹,一枪一命如机械般稳定均匀。


待得走廊尽头枪声渐疏,他狠狠将那灰毛死死按扣在墙,捏开下颚将漆黑枪口卡进两排钢牙之间。狭长黑眸映出濒死绝望的狰狞五官,戏谑弯度爬上嘴角,目光沉冷森然如地狱修罗。


“你听过贼讲信用?”


一声枪响,红白掺杂的炙热脑浆从开瓢的头盖骨中喷薄而出。贺天信手掩去脸颊上飞溅的零星猩红,两指微屈捏上藏于衣领内侧的通讯器,撕声低哑开口。


“二层楼梯角过来汇合,你现在在哪?”


-2-

无聊,无聊。


展正希在大楼底层为无聊点了只烟。


说实话,他讨厌烟。但跟了贺天十年,好说好歹也受了不少匪派的“优良”影响,烟算其中之一。贺天欺他行为过于正派,至于用什么方法让展正希适应了烟味儿,他一想就眉头三段跳。


随意和野性不是他的标配,他的世界交织着理性和判决,就像是严明的法官必须步步遵从伦理和法则。


[你一板一眼的样子,跟个条子一样。]

[混蛋吧你。]


虽然他不否认自己是匪,但也没承认他是警方的卧底。


牙床刚碰到烟嘴儿就被枪声激得两颤,眉头蹙起丘壑。信号光点频繁闪烁,浅褐瞳仁深处乌黑一片,捏烟的手指紧了紧却还是岿然不动。深呼的雾气圈拢着又散开在嘴角,熙熙攘攘地朝着上空浮去,朝着枪响的方向。


“A2区3楼右侧楼梯口,我接应你。”


烟被弃在地上,一口未动。展正希摘出腰侧磨得掉漆的手枪,扣合枪套从善如流熟稔上膛,旋身朝楼梯口拔步而去。


贺天。四面楚歌,瓮中捉你。

囤梗①

梗:刑讯play
背景:继警匪向,展正希警方卧底身份暴露,贺天入狱,探员见一失踪。

展正希:“他在哪儿。”

贺天:“誰?”

展正希:“别他妈耍我,见一,见一在哪?”

这时候想起来找我了,展正希。
为什么不早点儿来呢,真相就在那儿,你偏要拒绝目睹残忍,作茧自缚。

贺天:“怎么,因为你导致他的失踪,不安了吗sir?”

展正希没有料到他会对见一动手--隶属他管理的探员,也是竹马之交。时至今日,他是警,那个男人是囚。但他依旧感觉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,利剑抵喉寸步难移。

展正希:“......”

他了解这个男人就像了解自己,十年让一切暴露无遗,所以他知道威逼利诱撬不开男人的嘴。他他没有多余的时间,时间就是生命。

展正希:“除了放你,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。现在,告诉我他在哪儿。”

就算黑暗的那头依旧是黑暗,他也会为了见一与恶魔共舞,从那时候起就改不掉的坏毛病。

贺天:“嚯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

——你知道吗展正希。见一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人,跟你一样,也是个卧底,不过那算是后话了。
现在,靠近点儿,我有个“条件”想跟你好好儿谈谈。

她感觉自己是快要死了。

心跳得不同寻常,面颊发烫,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叫:靠近她、拥抱她、亲吻她。

她轻轻笑了笑,像个薄情冷暖的情场高手。嗨呀,她的运筹帷幄,早就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瓦解崩盘。

这仗,不打也输。

-"渡我。"

-"渡你。"

-"渡我者命里徒生灾祸,唯独你别来。"

-"命里不缺灾祸,缺个你浑水里再走一遭。"

如果人生只是一场有开始与结尾的戏,那便在人道中途就将我带走啊。我还在冥河一端,等着渡他——循环往复,了无始终,孑然一身。

程。

得你名字已临婚礼。

擅自取你姓名私自重叠,密不可分。你看,我们连名字都这么配。猎人与野豹,影子里藏着明争暗斗、刀光剑影、强取豪夺、愿者上钩。

战争结束的我们剩下的需要安静,足以让我们摒弃硝烟而只剩下赤裸的爱情。

——七个月前,至少我是如此认为。

以前想起你的时候,情话就跟火星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跳。现在想来,倒想痛揍我那时清高。没能把爱说到你耳朵冒火,心发慌。

异地同性,总归是你先走。
你有先生了。

晚上啊,你在哪儿呢。白日啊,别离开她。
我喜欢你,爱你,到现在也依旧如此。